第46章 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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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看谁都像是蝼蚁,很难接受自己的同类居然也会成为猎物。
几乎所有污染物的视线,都看向了最中央的男人。
他是神庭的守卫者,也是真主最信赖的下属。拥有神赐予的重达1580g的副脑。几乎和人类拥有同样的思维能力。
他叫逢青。据说曾经是异教徒,代号叫青鸟,但是自从原本的神庭守卫死在他的手里后,议论逢青来历的神族已经越来越少。
逢青的眼神是宛如苍穹一样的青蓝,却没有丝毫的神韵。
他看向监控中的画面,视线停在了四个异常的位置上,苍白的唇微微张开:“神的威严不容侵犯。”
“这是异教徒,杀了他们。”
*
陆言经历过的战斗,大多都是以弱胜强,如今在面对这些神国的污染物,竟然也显得游刃有余起来。
地图上的红色光点不断锐减,陆言已经懒得对自己的战利品计数。
现在已经是傍晚,看不到太阳,但充斥着雾气的天空,被晕染出一片暖黄的颜色。
地图上,突然出现了4个稍微大一些的红点。
系统道:[这是中央神庭来的高级污染物。污染值在7000左右。]
这些红点们一加入战场,就不断往绿色的光点靠拢。
陆言屏住了呼吸,找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藏身点。
[你即将面对的污染物,曾经在宋景辰的脑海中见过。]
[他是神庭护卫之一,代号“疟蚊”。他的外观很像是一只拟人化的蚊子,并且和蚊子一样,他纤长的口器能吸血,能通过口器把虫卵注射到人的身体之中。]
[污染值,7200。]
[天赋:嗜血基因,瘟疫]
[我建议你先想办法折断它的翅膀,要不然这场战斗真的会很难打。好在他本身的特性并不支持持续的高速飞行。]
陆言思考了一瞬,干脆利落地划开了自己的掌心,把血涂在了一个死去的污染物身上,然后丢在了一口水泥井内。
他自己则是催动再生天赋,迅速愈合了手上的伤势,然后爬到了高处,隐匿好了自己的行踪。
陆言打开耳麦,低声对其他人说了一句:“小心,有东西来了。”
疟蚊飞行的速度太快,短短30秒内,就来到了这片区域附近。
放大数百倍的蚊子飞起来会是什么样?
陆言被震的双耳发疼,甚至精神都有一瞬的恍惚。
在神国生活的污染物,多少都带着一点精神污染的特性。
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。
因为附近的监控都被枪打碎,疟蚊并不清楚陆言的具体位置,正在嗅着血腥味找他。
在几息后,陆言的视线里,出现了这个污染物的身影。
污染物嗅了嗅,踱步到井边,低下头,往井口一看。
潜伏已久的陆言在瞬间暴起,把匕首狠狠扎进了污染物的背部,撕扯下半边的膜翅。
深红的血洒了陆言满身,污染物因为剧痛发出一声咆哮,背后竟然又长出了一双刀鞘似的手臂,想狠狠捅进陆言的腹部。
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。
唯一的不平衡点,来自陆言脑海里的全知。
[腹部,下三寸。]
[捅复眼。]
[另外半边翅膀。]
系统的指导总是简洁有效,疟蚊的内心升起一股悚然的惧意。
他的一举一动,似乎都被对面的人看穿了。
可这个人类身体格外纤细,大腿甚至都没他的脖子粗,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战斗意识?
他只有一双翅膀,如今都从根部断裂,鲜血淋漓。新生的膜翅从背后抽出,他已经萌生退意。
但下一秒,他被掐着脖子,死死压在了地上。
陆言的眼里全是红色的血光,脸上露出了一个浅笑:“我有允许你走吗?”
陆言第四节指骨暴起,长长的指甲完全刺破了污染物体表的防御。
他半截胳膊,从背后,探进了这只大蚊子的腹腔。
陆言抓到了一个跳动着的,足足拳头大的大脑。
这个大脑像是心脏一样,连接着污染物的身体内部的血管和神经。
[这是真主的副脑。]
和其他普通的副脑不一样,神庭守卫体内的副脑,和真主休戚相关,杀了这些副脑,也能削弱真主的实力。同样,副脑也能把相关的信息传回主脑。
[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真主已经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。]
[但是他对神庭守卫比较有信心,因此暂时不准备逃跑。毕竟,再构建一个神国,难度比之前大不少……]
陆言毫不犹豫地把手握成拳,副脑发出了一声激烈的惨叫,足以让灵魂颤抖的惨叫。
白色的脑浆顺着指尖溢了出来。
[这玩意其实可以吃,就是只是副脑,味道没有真主的脑花好。]
没有王鱼,陆言不是很想自己吃。
再加上吃了也几乎没什么用,因此,他放弃了食用的打算。
陆言手背上冒出了几片金色的鳞片,因为天赋使用过度,暂时消不下去。
最重要的是,他的衣服脏了。沾上污染物的血,大概很难洗干净。
他的背拱起,发出剧烈的喘息。
持续的高强度战斗,对于天启者来说是致命的。
陆言拔.出匕首,扫了眼手机上的数值,上面的病变度已经涨到了52.1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了特效药,把薄荷糖含进嘴里,抿了起来。
陆言清楚,哪怕是用特效药,也很难降回之前的数值。
病变度就像是一个死亡倒计时,悬挂在每一个天启者的头上。
在这样的压力下,精神状态能达到“中”或者以上的天启者,真的非常不容易。
陆言流了点血,引来了其他的污染物。但好在都不是太过于难缠的角色。
太阳下山后,周围的环境漆黑一片。
神国因为被海雾笼罩,在这里看不见月亮和星星。
陆言守在疟蚊的尸体边,皱眉,拿匕首挑着身体里的虫卵。
耳麦里,传来了宁淮的声音:“先遣队宁淮,呼叫其他队员。区域1已经清扫完成。累计清扫污染物17只。请问其他区是否需要驰援。”
“先遣队猛虎。我受了一些伤。这个污染物唾液含有剧毒,我的眼睛瞎了一只。但问题不大。”
“先遣队白狼。我……咳咳……咳。我错误的估算了敌人数量,陷入了包围中。但危险已经解决,唯一的问题是,因为天赋使用过度,再加上遭遇强污染,我的病变值即将突破100。”
“已使用特效药。但效果并不明显。宁队,我大概要撑不住了。”
“很荣幸,能和你们当半个世纪的同事。”
陆言询问:“你还能撑住吗?我马上过来。”
“不用了,来不及。”
白狼低头,苦笑着看向插进自己心脏的刀。
鼓起勇气杀死自己,的确是个很艰难的决定。
他的意识正在涣散,倒在了污染物的尸体边,脸部已经完全狼化。
天空依然笼罩着海雾,迷迷糊糊之间,白狼说了句:“好久没看见月亮了。”
这个好久,指的是四十五年。
第112章
、112
112七流
地图上,?绿色的光点彻底熄灭了一个。
系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:[白狼死了。]
不想成为污染物的欲望,战胜了白狼求生的本能。
[像这种高阶的天启者,成为污染物,?对于人类而言的确是一种灾难。但我觉得成为污染物比死了好。果然,?信仰这种东西,?让我感觉费解。]
陆言思考了片刻:“不一样,如果没有意识,?只是靠动物本能活着,?对于很多人来说,?比死亡更难接受。”
因为这起意外,?见面时,大家的神色格外沉重。
陆言找到了白狼的尸体,那是一具巨大的狼躯,身上大部分区域已经被银白的皮毛覆盖。胸口是一把插进心脏的短刀。
白狼躺在地上,?望着头顶的天空,瞪大双眼,?似乎是想牢牢记住这个瞬间。
他身边,?一个已经被撕裂成两半的污染物,自断裂处长出树一样的根须。这些根须不停地蠕动着,?想要把断裂的身体拼回一起。
陆言用地狱之火补了两刀,?污染物的残骸像是被火烧过一样,出现了碳化的焦黑色。
猛虎把身上特别行动部的制服脱了下来,盖在了白狼身上。这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制服了,当时还是白色的。
他忍了半天,?没忍住,转身,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哭声传了很远。
远处,?一些茫然的眷族探出头,表情像是什么受惊了的小动物。完全不知道有一个陌生人,为了救他们,永远的死在了异国他乡。
宁淮抽着烟的手微微颤抖,他深吸了一口气,眼眶微红:“回来再处理吧,来不及了。”
这是一次要么成功,要么死的行动。
和陆言去过的其他污染区不同,在神国,越是接近中心区域,整体的环境却愈发光辉伟岸,闻不到丝毫的血腥气,不像是要去端了神国的老巢,像是赶赴什么晚宴。
系统介绍道:[真主原本的身体,年轻的时候搞传销,蹲过几年局子,训练出很好的口才。在创立极乐教初期,他还是天启者,没有成为污染物。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能成为新世界的神。]
[可惜他没有搞清楚一件事,成为污染物的是他的脑子,不是他本身。在感觉躯体无用后,真主抛弃了原本的身体,选择了更合适的容器,让极乐教在长嘉发扬光大。最后渗透到长嘉大部分人的生活中……]
不管是猛虎还是宁淮,全速前进的速度都比开车要快许多。陆言因为只有两条腿,享受了一次残障人士独有的关怀,被大老虎背在了背上。
中央神庭弥漫着一层浓郁的雾气,这里的装潢很是庄严肃穆,像极了古罗马时期的神殿。
大门处,镂空的穹顶中央,一个大理石雕刻而成的脑花被众星拱月,放在了最中央。
周围十二根白色的立柱上,嵌着一个个扭曲的人影,有男有女,表情或痛苦,或悲伤,无一例外地凝视着天空。
[这是真主在纪念自己用过的躯壳。]
这里,离真主的本体已经很近了。
陆言甚至能在白色的迷雾中,听见微微的呼吸声,像什么沉睡的猛兽。
[真主的本体很容易受创,精神系的污染物一向战斗力都不强。因此,它是靠着神殿的守卫巩固自己的统治的,平日里也不会用真面目示人。]
宁淮在这扇大门前,思考了片刻:“稍等,这里太安静了。我先派一个分裂体进去看看。”
陆言有幸围观了天赋裂变的使用。
宁淮的背上出现了一条血线,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,一双纤细的手从里面探了出来,挣扎着从缝隙里以一个极其不规则的形状挤了出来。
宁淮2号浑身包裹着羊水一样的粘液,干瘪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木乃伊。但是吸收完粘液后,裂变体的身体变得饱满起来,和现在的宁淮长得一模一样,灵力阈值8400,初始病变度为0。
他有一双深紫色的眼眸,下半身也是蜘蛛一样的躯体,但眼神却没什么神韵,宛如□□控的傀儡。他的视野会和宁淮共享,整个人也受主身躯操控。但并不共享病变度。
总的来说,是非常好用的工具人。
这样的裂变体,在短时间里,宁淮也只能裂变一个。下次裂变,达不到这样的高的灵力阈值。
裂变体遵从着宁淮的指示,缓缓踏入了神国的核心区域。
和想象中不同,这里居然是一片街区。
没有人居住,但一切似乎都保持着灾难来临前的场景。马路上的车盖蒙着一层灰,但车灯还亮着。副驾驶上,早已风干的人还拿着电话。
街头,年轻的女人撑着伞,手腕上挂着名贵的珠宝,牵狗绳里的狗不见踪影。只剩一个项圈落在地上。
橱柜里的玻璃碎了一地,有歹徒表情狰狞,手里抓着几根金项链,身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。
这是灾难来临的前一刻。
神庭蔓延出的白雾,把这一切都定格了。世界在瞬间按下了休止符。这片街区无人造访,一直到了几十年后的现在。路灯无人检修,发出的光已经格外晦暗。
裂变体轻轻用手碰了碰身边的人,这些风干了的人瞬间倒地,碎成了一片片的齑粉。
“不是污染物。”
裂变体自言自语道。
此时,它和宁淮思维共享,本身就是宁淮。
雾气中,隐约能看见一些怪物的轮廓。
一只巨大的章鱼趴在高楼的顶部,半边天空都是它隐隐绰绰的影子,触手晃动着。既像是驱赶,又像是欢迎。
裂变体的病变度在白雾中缓缓上涨。
在路过一条小巷时,他的耳边骤然响起一声犬吠。
一只通体漆黑的三头犬扑向了他,张开了血腥的獠牙,牙齿的缝隙之中,还有着一些红艳艳的碎肉。这只污染物足足有三米高,周身围绕着腥臭的风。
裂变体弯腰,避过了它尖利的爪牙,反身把长长的节肢刺进了三头犬的身体内。
宁淮的蜘蛛腿完全张开的时候,能有七米远。
节肢宛如一把利刃,插进了三头犬的腹部,竖着切开成两半。
三头犬倒在了地上,没有血,白白的脑浆流了出来,洒落一地。
这条街道很长。在步入下一片区域时,宁淮周身一暖,他的神情恍惚了一瞬,下一刻,站在了十字路口的街头。
不远处的商场大楼,LED巨屏上正放着他最喜欢的女艺人的广告。但这广告早就停播了。
宁淮低头,发现自己身体的畸变也不见踪影,甚至还提着一个公文包。
身上的阳光暖洋洋的,马路亮起了绿灯。一个个人带着笑容,从他的身边涌过。
这和他人生前三十多年的景象,没有丝毫的不同。
宁淮翻出了公文包,发现里面的居然是自己学生的毕业论文。
在成为天启者之前,他是S大物理系的博导,职称教授。
西装上衣,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。
宁淮拿出手机,里面是学校物院院长熟悉又陌生的声音:“宁教授,上午九点,大礼堂颁奖呢。刚回国辛苦了,但这次,你可不能迟到呐!咱们国家这么多年,也就你一个获得了玻尔国际金质奖。”
玻尔国际金质奖每3年颁发一次,用于奖励在和平利用原子能方面作出突出贡献的工程师和物理学家。*是物理学界极其重要的大奖之一。
是的,宁淮研究的领域,是核物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