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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早已滑向深渊,早已自觉自愿地沉沦于黑暗!

他虚伪、自私而无耻,他只想保住夏六一,哪怕夏六一就是罪魁祸首,哪怕夏六一罪不可恕。他强迫自己相信夏六一心中依然保有的善意,他强迫自己相信夏六一还有得救!

他的指甲抠破了掌心皮肉,疼痛令他从痛思中回过神来。他强稳住心神,踢动泥土将呕吐的秽物掩盖了起来,擦干净指缝和掌心的血迹。回到屋内,他重新摊开笔记本,仔仔细细一页一页地拍了下来。拍完之后,他将笔记本上的指纹擦尽,谨慎地收回盒中,归于原位,确保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连供桌和地上的头发丝都搜寻清理了一遍。这才关上大门,原路退出院外。

他仿佛逃出一片噬人的淤泥沼泽一般,一路急转疾驰到了山下。将车停在路边一户杂货铺前,他下车买了两瓶水,站在垃圾桶旁边冲洗了一番手,又大口灌下了一整瓶。

寒冬腊月,他额上却沁出一层薄汗。

他从裤袋里摸出了陆光明的名片,撕成两半,连喝空的塑料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。

第64章

青龙必须死。

“阿三跟阿六是怎么认识的?”玉观音问小马。

她此时趴在船员室狭窄的床上,上身不着片缕,露出大片雪白背脊。小马正给她背后的旧伤口换药。

“不理它啦,”她没所谓地说,“反正过几天还要挨刀,现在治它做什么。”

“闭嘴。”小马一巴掌扇她屁股上。

这位受虐爱好者舒服地哼哼了两声,又缠着问,“怎么认识的呀?”

“关你屁事!”小马不耐烦道。

玉观音不满他的态度,哼唧着发起骚来。小马赶紧按住她,“别动!敷药!”

“以前被我……被大佬命令我抓来做事,”他接着不耐烦道,“救过大佬,趁机就黏上了。”

“他真是你们的‘顾问’?你们骁骑堂的副掌柜?”

“屁!”小马不屑地嘁了一声,“那小子屁都不知道!”

“小青龙呢?”

“什么小青龙?”小马一听这名字就倒竖寒毛。

玉观音别别脸示意秦皓住的房间,“小青龙跟阿六怎么认识的?”

“妈的他叫秦皓,别青龙来青龙去的,”小马说,“那小子在牢子里救过大佬。”

“你呢?”

“我什么?”小马不轻不重地一巴掌将纱布拍在她背上,惹得她轻哼一声,“大佬救过我!”

“大佬当年可帅了,”他崇拜而陶醉地回忆道,“扛着两把大刀,从天而降!只听‘嚯嚯嚯嚯!’一阵刀响……”

玉观音的吃吃笑声打断了他的回忆。“笑什么?!”

“他们两个都救过大佬,只有你被大佬救过,你一提到他们就不高兴,你是不是吃他们的醋呀?”

“放屁!”小马绿了脸。

“你呀,阿三,秦皓,你们三个真像阿六的后宫。”

小马一巴掌扇玉观音屁股上,“满嘴放屁!你的中文谁教的?!你他妈是老子的后宫还差不多!”

玉观音嘤咛一声翻过来搂住了小马的腰,“陛下,那你要好好宠幸人家。”

小马把她翻回去狠啪了一通屁股,如她所愿好好宠幸了她。玉观音大汗淋漓地咬着枕头喘息——小马不准她叫出声,怕外头巡逻的船员听见。

在她身上小马从来不怜香惜玉,仿佛要撞碎她似的摇胯狠干蛮干,掐揉着她仿佛大白面团一般的两颗胸球。白色与麦色的躯体拥挤着交缠在狭窄的床上,汗水摇晃着滴落,浸湿单薄的床褥。小马浑身肌肉隆起,赤红的面上,那道旧伤疤愈发显得狰狞,“这次的事完了,你要去哪儿?”

“不知道……嗯……”

“你要留在泰国?”

“嗯……不可能啦……他们才不高兴我在呢……”

小马狠狠朝里一顶,逼得她惊喘一声,蛮横地道,“没有地方去,就滚回香港来,马爷养你!”

玉观音脸埋在枕头里,突然哆嗦了一下,砧板上的鱼一般摇头摆尾地发起抖来,小马知道她这是快要到了,于是动作更加凶狠迅猛地“剖”起鱼来,扬起马家刀在这尾活鱼的体内一通狂搅,右手捞起她那根“多余”的器官,粗暴地搓撸把玩。玉观音被搅成一滩鱼浆,挂在刀上随着他的动作而激烈晃动,只有出气没有进气,爽得几乎神智全无了。

……

几日后的黄昏时分,货船抵达曼谷港。金弥勒的三儿子“文殊”带了一队人马早已等候在此,对夏六一一行人作了一番搜身检查,然后请上了一辆大厢商务车。

文殊跟玉观音一样,幼年时被金弥勒注射过一种实验性的变性药物,玉观音的“培育”相对成功,长出一对颇为傲人的双峰,而文殊则俨然成了一副太监模样——身材高瘦,面目枯狭,气质偏于阴柔,说起话来细声细气,斯文而怪异。

他坐在车厢内,面对着玉观音与夏六一,用泰语尖声尖气地唤玉观音的俗名,“苏辛,干爹等你很久了。离家的游子总要回家。”

转头看向夏六一,他又阴阳怪气地道,“五弟,旅途辛苦了。”

夏六一与他握了握手,他冰凉的手指仿佛蛇一般滑入夏六一的掌心,挑逗地对夏六一眨了眨眼。夏六一对他敷衍地笑了笑,便松了手,将视线投出车窗外,常来曼谷的他发现这并不是进市区的路。

“干爹又换了地方?”他故作随口问。

文殊眯起眼笑了,“五弟,别多嘴。知道太多,对干爹不好,对你也不好。”

夏六一也笑了笑,闭了嘴,并且在心里提前捅了他两刀。

商务车在前后两辆轿车的夹行下,渐渐远离灯火明灭的城区。从日落行至深夜,早已出了曼谷地界。夏六一眼见地势愈发孤僻险峻,明月映照下山路弯弯绕绕、起起伏伏,不知进入了哪一片深山老林。越往山里走,越能见岗哨边三三两两的私兵,荷枪实弹装备得如同杂牌军人,脸上涂着油彩。

他心知这就是金弥勒真正的大老巢。如玉观音先前所预计的那样,金弥勒已经被泰国警方和国际刑警跟得很紧,不得不将她叼回老巢里来料理了。而金弥勒肯对他夏六一开放这个心腹之地,要不然就是对他奉上的这份大礼相当满意,提升了信任度;要不然就是对他起了杀意,准备将他带进来一并处理了。

车驶入山间一片停车场,宽阔的场地上停驻了几辆军用吉普。一队人马正等在此处迎接他们。为首的二人,一人低矮强壮,面目阴鸷,双臂刺青一边猛虎一边恶豹,是金弥勒的大儿子“地藏王”;另一人个子不高不低,戴了副眼镜,相貌普通得就像街道上随便一位扎入人海中看不见的路人,右臂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,此为金弥勒的二儿子“普贤”。

地藏王已经等得颇为不耐烦,拿着把刀光凛凛的匕首挥掷着把玩。普贤左手摩挲着石膏右臂,看着地藏王手里的刀,若有所思。见到车队从远处驶来,地藏王将刀一收,气势汹汹地带队迎上前去。

副驾驶的保镖跳下来打开后厢车门。玉观音双手铐在背后,被小马粗鲁地推下车,踉跄了几步站稳,抬头看见他们,露出一脸欢喜的笑容,“呀,大哥二哥也回来了,好久不见!”

“果然是一家人最重要齐齐整整呀。”她用粤语说,然后自娱自乐地大笑了起来。

在场这么多人,只见她这个唯一的俘虏发了痴呆一般乐得花枝乱颤。小马跟着跳下车来,一巴掌扇到她后脑勺上,“痴线!别挡路!收声!”

他揪着她后衣领往边上一拽,让出车门。秦皓跟着跳下车来,两人分别往两边一站,毕恭毕敬地把大佬夏六一请下来了。

地藏王被他们这么一闹,先前摆出的那凶机勃勃的架势被闹没了一大半,怒瞪了玉观音一眼,又转头跟夏六一点了点头算作招呼——他跟普贤二人常年在外替金弥勒行事奔波,见夏六一这个名义上的“兄弟”不过几面,对他比路边野狗还没感情。

普贤则是径直走到了玉观音面前,偏头看了看她,突然抡手扇了她一巴掌!

玉观音啐出一口血,红着半张脸笑了起来,“二哥,你的手还没好吗?”她几个月前逃离的时候,普贤奉命去追她,被她折了手骨,杀了十几个手下。

“小弟,”普贤捏起她下巴,阴冷地说,“我好奇干爹让你怎么死。”

玉观音在他手里笑得咯咯咯的,像只快乐的小母鸡,“最好是爽死的。”

老三文殊最后一个下车,看了两位兄弟一眼,“干爹呢?”

……

干爹在竹林深处的禅室里。

夏六一和其他三个“兄弟”盘坐在禅室外的大厅内品茶,身后站了四个扛着枪的面无表情的死士,小马和秦皓则直接被拦在了厅外。

站在厅外,仍然能依稀听见禅室里延绵不绝的尖叫与喘息,已经持续了大半个钟头,几近嘶哑。小马的拳头紧握着发颤,牙关开始嘎吱作响。秦皓冷面冷目地观察着厅内动静,偷偷抬起手来,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。

听见里面的声响越来越弱,夏六一有些担心玉观音就这么被金弥勒活活搞死。看了一眼习以为常的其他几人,他闲聊一般地开口道,“干爹在禅室里做这个,是仿效欢喜佛?”

“等不耐烦了?”地藏王蔑笑了一声,“干爹玩腻了,自然会叫你进去。”

“五弟要是心急,自己进去找干爹?”文殊尖声尖气地道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普贤木着脸仍是摸着石膏,理也没理他们。

夏六一笑了笑,“怎么会呢?几位哥哥,喝茶。”

他直起身来给三人倒茶。茶是英国红茶,在这中式装潢的竹林茶厅里,显得十分混搭,不伦不类,一如金弥勒扭曲怪异的个人风格——一个大毒枭,却给自己取了个佛号,修一间禅室在里头做些变态淫乱的勾当,俨然是想将自己修成一尊恶佛。大肚能容,容天下阴毒之事;血口常开,嗜世间良善之人。

茶未倒完,金弥勒在里面用泰语吩咐了一声。文殊嘻嘻笑着站了起来,对厅外命令了一句,进来两个他的手下,随着他进了禅室。不多时,他便带着两个手下将血淋淋的玉观音拖了出来。

玉观音周身赤裸,遍布鞭痕,下身被金弥勒用各种道具捣鼓得糜烂不堪,污秽横流的两条大白腿在地上拖曳,留下一路血迹。

她长发凌乱遮面,垂着脑袋毫无反应,不知死活。但夏六一听清了金弥勒先前的吩咐,是让文殊带她下去刑房好好拷问。想来金弥勒刚才只是玩弄发泄了一番,还留了她半条命在,想逼她说出她偷走的重要资料的去处。

文殊一路行出厅外,将昏迷的玉观音从小马和秦皓眼皮子底下拖了出去。秦皓再次偷偷出手按住了小马。小马并没有再颤抖,但一双眼睛红得似血,他掩饰地低下头去,目光却紧紧尾随文殊等人的背影,看清了他们的去向。

金弥勒在禅室里面又说了一句,这次是让其他几个干儿子进来。夏六一回头飞快地跟秦皓对了个眼神,然后随着地藏王和普贤进了屋。

禅室内陈设十分简单,一台佛龛,一张几案,一个蒲团。佛龛前三炷香已经燃尽。几案上残留着人体躺压的痕迹与暧昧的液体,案旁一排血迹斑驳的各式道具。

禅香与J液、汗液、血液混合交织出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气味,逼得夏六一一阵反胃恶心。他屏住呼吸,将目光投向坐在几案旁轮椅上的金弥勒——以及站在他身后暗处的两名死士。

“干爹。”他双手合十行了个礼,毕恭毕敬地唤道。

金弥勒闭着眼睛仰靠着,面上还带着刚刚兴奋过的潮红和几滴薄汗,有些疲惫地,沙哑地道,“来了,坐吧。”

夏六一扫了一眼室内,并无座椅,心知他所指,于是在蒲团上跪坐了——姿势仿佛正在拜他老人家这尊大佛。地藏王和普贤一左一右在他身后站立,仿佛两尊护法金刚。

“小六这次做得不错,”金弥勒仍闭着眼,“想要什么赏。”

“这是小六应该孝敬干爹的。”夏六一道。

“哦?不要赏?”金弥勒仿佛睡着说梦话一般虚浮地道,“那干爹就好奇了。我的‘十二神将’派到香港去了六个,还带了十几个手下去,现在已经失联了五天,难道不是被你擅自收着做了赏?”

“干爹这话冤枉小六了,”夏六一镇定道,“我只知道玉观音杀了其中两人,其他的人我都不知情,也许是还在回来的船上?”

金弥勒皱巴巴地笑了起来,终于睁开眼,将带着笑意却令常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投到了他的脸上,“小六啊,干爹很好奇,谁给你这个胆子来忤逆干爹?谁教唆你来欺骗干爹?”

他突然抬眼看向了夏六一背后的普贤,“你真以为干爹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?”

普贤神色一变,右手突然从石膏套里抽了出来!然而藏在其中的枪口还没来得及对准金弥勒,就被一旁早有防备的地藏王一脚踹飞!地藏王紧接着欺身而上,手在腰间一抽,刃光闪烁,一匕首刺入了普贤的腹中!

与此同时,金弥勒身后的两名死士也掏出枪来,对准了想要攻击地藏王的夏六一。

普贤血湿衣衫,痛楚呜咽,被地藏王牢牢地摁在了地上。夏六一也被两名死士重新压跪下去。

金弥勒推着轮椅滑到了普贤面前。地藏王揪着头发拎起了普贤的脑袋,金弥勒抬手给了他狠重的一巴掌!

他捏起普贤惨白的脸,仿佛慈父一般和气道,“你真以为干爹不知道是你假装受伤,故意放走了小玉?她在你的帮助下偷走了干爹的东西,你还跟她里应外合,拉上小六一起做幌子,暗算干爹。普贤啊普贤,翅膀硬了,修成了金身,想代替干爹做佛爷?”

普贤咬着牙一声不吭,他一向是这个脾气,融入人海便看不见,万千心思都压在心底。

金弥勒不指望他说什么,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脸,直身看向了夏六一。

“小六,你一向很乖,很听干爹的话。这次却跟着哥哥们捣乱,让干爹很心痛。得罪了干爹,你有什么好处呢?”

夏六一被两名死士扣着双臂,冷笑着道,“是你派人杀了青龙。”

“有这么回事?”金弥勒惊讶道,然后他又摇了摇头,仿佛回忆起来,“哦,对,干爹老了,记性不好,是有这么回事。小玉告诉你的?也对,只有这事才能让你对干爹闹脾气,我记得你跟青龙感情很好。不过你应该感谢干爹才对,青龙不死,你怎么做大佬?”

夏六一狂怒地重重一挣,被两个死士摁着脑袋压在了地上,半边脸着地,姿势狼狈不堪。“干爹!”他喘着粗气吼道,“小六今天难逃一死,死也想做个明白鬼!青龙孝敬你这么多年,为什么一定要他死?!”

“这件事不关你事,你何必这么执着?”

“青龙救了我养大我,我跟他情同亲兄弟,干爹以菩萨自居,不会连这点慈悲都不给吧?!”夏六一道,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,“也许知道了原因,会让我死得更难过呢?”

金弥勒和蔼可亲地笑了起来,“也罢,谁让你是干爹的儿子,干爹自然应当对你‘慈悲’一些。”

他滑动轮椅行向佛龛,从佛龛背后抽出了一张照片,一边端详着上面那三张年轻的面孔,一边慢悠悠地滑回来,扔到夏六一脸边。

“青龙必须死。因为他发现了这张照片,发现了是谁杀了他亲爹。”

第65章

笑善恶有报,笑可笑之人。

夏六一艰难地抬起脸看向那张黑白泛黄的老照片:是三个并肩而立的青年男人,其中一人是年轻时的金弥勒;另一人五官神采极似青龙,应该是青龙的父亲;还有一人,面相有一丁点的眼熟,但一时想不起来似谁。

泳池边面目破碎的尸体,幽暗昏黑的病房,青龙死不瞑目的双眼,被烧似地狱坟场般的别墅,一一浮现在他眼前。许应、华探长、老掌柜、金弥勒,究竟多少人参与了青龙的死亡?青龙与这些人称兄道弟,尊老敬长,向这些人分享了多少利益,最后却要落得那样家破人亡的惨局?!

夏六一发出又一声悲愤的狂吼,直起身冲向了金弥勒,又被两个死士牢牢摁下,腹部和头部挨了几下狠重的拳脚,鲜血顺着面颊淌下。他被按跪在金弥勒面前,嗜血的双目死死地盯着金弥勒。

“好了,闹够了,该上路了。”金弥勒靠回轮椅,惬意而虚浮地道,“先从带坏弟弟的哥哥开始吧。”

地藏王拾捡起普贤的枪,抵上了他的脑袋,扣下击锤。普贤认命地闭了眼。

“砰——!”

枪响之后,血液与脑浆飞溅,倒下的却是其中一名死士!原来地藏王突然抬手一枪射向了身旁!与此同时夏六一就地一翻抱住了另一死士的双膝,将他掼倒在地,一记重拳击歪了他的下巴,手在他腰间一抹,抽下枪来,“砰——!”一声重响,爆头如碎瓜!

眨眼间两名死士横尸当场。夏六一与地藏王一齐抡枪直指金弥勒,普贤也站了起来,摘掉了脖子上的石膏套,又从衣服里扯出一只破烂的血袋。

金弥勒目呲欲裂,“你们……”

“你台词说太多了,”普贤不耐烦地对夏六一道,“血袋都流干了,差点穿帮。”

“所以我把你压地上挡着嘛。”地藏王插嘴道。

“是吗?我觉得我们演得不错。”夏六一冷笑道,“是吧?干爹?我们不这么演一场,你怎么肯乖乖告诉我青龙的死因?”

——天天跟影帝滚床单的夏大佬,算准了金弥勒的性子,摸清了他与干儿子们的恩恩怨怨,与玉观音携手挑拨离间,自编自演出这么个小剧本,不CUT机一次过,完美。

他弯腰捡起了那张染血的照片,抹了一抹血迹,塞入裤袋,“当年打电话向你告密的那个人,我也猜到是谁了。多谢你,干爹。”

来不及再多对话,门板从外“碰!”地被撞开!弹雨纷繁而至!守在厅内的四名死士听见室内不对劲,端起冲锋枪齐齐闯了进来!猛烈的枪火袭向屋内三人!

普贤与地藏王就地一滚,躲到几案的后面,翻起实木几案阻挡子弹。夏六一离金弥勒最近,一弓身躲进了金弥勒的轮椅背后。地藏王将匕首贴着地面滑给了夏六一,他捞起匕首抵住了金弥勒的喉咙。

“住手!”他用泰语喝道。

枪火骤停,四名死士与他三人僵立对峙。但屋外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犹不绝于耳,是外面地藏王和普贤的手下听到枪响信号,与金弥勒的人马对战了起来。金弥勒的私兵从各处蜂拥向这片竹林,枪火激烈交锋,外面的大厅被流弹冲击得一片狼藉。

“整座山头都是我的人,你以为你们逃得掉?”金弥勒道。

“我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你,把你的脑袋拎出去,你说外面的人群龙无首,会听谁的指挥?”夏六一道。

金弥勒皱巴巴地笑起来,“就算外面的人会倒戈,这四个人是对我忠心耿耿的‘神将’,你杀了我,就别想走出这间屋。”

夏六一刀刃在他喉间一抵,一抹血痕浮现,对死士们道,“让开!”

“不能让!”金弥勒喝道,“我死就让他们陪葬!”

四名死士身为“十二神将”,培育方式跟“四大菩萨”远远不同,自小以保卫金弥勒和暗杀旁人为训练目标,论脑子抵不上金弥勒那几个干儿子的十分之一,对于这种谁杀谁谁先死的悖论无法进行任何思考,只晓得完全地遵从金弥勒的命令。他们如金刚石像一般立在原地,场面一时陷入死局。

然而这样的情势越持续下去,越对夏六一一方不利——外头金弥勒的私兵占了大多数,万一杀尽地藏王和普贤的人,包围了这里,那他们就败象尽显了。

“哗啦——!”

突然一声惊响,禅室的窗户从外砸破,一个黑影撞了进来。四名死士下意识地朝闯入者开枪——那却只是一块裹了衣服的石头!与此同时,秦皓的身影突然闪现在他们后方,扼住其中一人的脑袋,眨眼间拧断了他的喉咙!

冲锋枪在死者的手里走火,秦皓顺势扳动他手臂将枪口朝向另外几人,另外几人也都袭向了秦皓,地藏王和普贤跃出几案朝他们开枪,夏六一狠狠一刀抹掉了金弥勒的脖子,一时间枪声震耳,血光四溅,场面混乱至极!

方才扔石头吸引注意力的小马,趁乱从窗户跳入,将一把刚从外面死人身上捡的手枪塞到了夏六一手里,“大佬!你没事吧?”

“去救玉观音!”夏六一推了他一把。

小马早就去心似箭,毫不恋战,扭头就跑,大佬这么英明神武肯定会没事,还是救自家马嫂要紧。

……

他一路猫着腰穿越枪林弹雨,途中又从死人手上剥了一支步枪,沿着文殊之前的去向寻到不远处的一间木屋,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,门口地面血迹斑斑——想必这里就是刑房。

木屋房门微敞,门廊处横倒着两具看守的尸体,都是向内冲的姿势。小马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,侧耳听了听里头的动静,然后撞开房门冲了进去。昏黄灯泡照射下,只见刑架上一具姿势扭曲的尸体——脑袋被整个拧转过来朝向背后,两手掌心分别钉着两把刑刀,身上多道纵横伤口,像是临死前被拷问过什么。

小马的眼睛骤然发红,狂吼着冲了上去,刚冲了两步发现自己一时急晕了头看走了眼——这尸体不仅穿着衣服,而且没胸。不是玉观音,竟是文殊。

他松下一口气来,劫后余生地大骂了两声,冷静下来看向四周。除了这具尸体,屋内空无一人,一双血染的赤脚印越过文殊的尸体走向屋外。

小马随着脚印冲出屋外,泥土和树叶掩盖了血迹,天色昏暗他一时分辨不清,不知道玉观音拖着重伤会去向哪里,急得端着枪站在原地大喊,“小玉!玉观音!”

附近的两个私兵一边开枪一边朝他冲了过来,小马狂吼着朝他们开了两枪,眨眼间就被激烈的子弹回击得躲回刑房内。两个私兵戒备地靠近刑房,窗户上突然冒出一个持枪的人影来,被他们立马还击的子弹打得血肉横飞。

两个私兵端着枪步入刑房检查战果,却只见到文殊贴在窗边不成人形的尸体。躲在门后的小马一石头敲在其中一人脑袋上,对方怪叫一声倒地。另一人瞪着眼睛与小马面面相觑,被小马笼罩着他的壮硕身躯和凶恶面容吓得瑟瑟发抖,小马一把抢了他的枪,抵在他脑袋上。

“玉观音去哪儿了?”

“@#¥%#¥……%&amp;。”那私兵结结巴巴地冒了一通泰语。

小马一个字都听不懂,狂怒地吼道,“玉观音去哪儿了!”

“@#¥%#¥……%&amp;!”那私兵吓得都要尿裤子了。

“玉观音!Where!”小马换用英文吼道。

“Nononono!Inono!”对方英文比他还蹩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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