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作前夕受邀出行,道具镜子出现(彩蛋:众目睽睽马背上发作) (第1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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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云和他聊了几句,很快又忙别的事情去了——他现在是这群流民的主心骨,太多事情需要他操心了。
这正和了娄玄览的意思,司云虽然将自己说成个家道中落,冲动失智的落拓人,可他那日遇雨吟的曲可不像是一个寻常的商人之子吟来的。
虽然按照他自己说的,背后是有秋延年替他出谋划策,但是这些事情要执行起来极其考验实施者的胆识和随机应变能力,实施者自己也要有一定的心计,否则很难功成。
娄玄览总觉得司云话语中有所隐瞒。
娄玄览不想让人起疑,没有再问下去。
反而是在之后司云离开,寻几个老人谈天,旁敲侧击,大约获得了事情的全貌:
因为萍乡的田产都被侵吞的差不多了,没有了立身之本。
可因为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,萍乡的人想逃都没得逃。
加之刘三泉从中作梗,云中郡收容的难民有很大一部分都来到了萍乡。
萍乡人员构成又很复杂,这些饥民在被饿死之前,就有几人挑事,甚至还起了几起斗殴致死的案子。
萍乡隐隐分成了几个小团体,马上便要动乱了。
可事情没有再恶化下去。
那几个挑事的头目,一夜之间失了踪迹,萍乡的暗流似乎就这样终结了。
据他的调查,萍乡暗中行商了起来,因为流民中本就有巴蜀人士,萍乡多竹,那些巴蜀来的手艺人,教着剩余流民编制竹器,经过不知哪处水道转运,便成了时兴的巴蜀竹器,竟然借此度过难关了。
这些事情娄玄览都是知晓的,本来便觉得这股暗流来得过分蹊跷,仿佛是被人催化了,可他一直隔岸观火,也想借着这股动乱趁机起事的,但这暗流却在中道而止,让他不得不推迟了计划。
他却始终找不到原因,更不知幕后之人是谁。
今日他总算知晓那日发生何事了。
那些小头目本就是乌合之众,其余起哄的不过是因为恐惧而丧失自己判断力的普通人,对外得罪不起那些世家弟子,只能对内欺负更为弱小的流民。
表面上是为了自己带领的人谋利益,实则拉帮结派,压榨弱者,那嘴脸比之侵吞地产的地主们有过之无不及。
乡民们、流民们本就在生存的恐慌之中,只会随大流,事情越来越坏。
可这些人很快露出马脚了,先是渔夫们夜渔之事恰巧遇见大风,比寻常回来得晚了,正巧撞上了这几人大半夜出来碰头,随后又在这几人的住所搜出了大量的银票,大家的愤怒恐惧本来便无处发泄,此刻知晓自己被人利用了,把那几人削成了人棍,几个总爱起事的刺头也宁可错杀不肯错放,一个晚上便将这些暴因祛除干净了。
其实萍乡原先的动乱本来只是小打小闹,不成气候,放任着迟早会让他们自己毁灭,可是很明显,这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矛盾的激化。
至于那个人只有三个选择:要么是恶霸刘三泉,要么是司云,要么……便是替司云出谋划策的秋延年。
如果是刘三泉,那他的行径有够蠢的,萍乡到了这般情境,束手等待其自取暴动便可了,何必又冒头当坏人呢?
刘三泉一直是乡民们嘴里念叨着的恶霸,烧杀抢掠,奸淫妇女,仿佛是这世间最大的恶人。
太过脸谱化了,自己从前没怎听过这个姓名,对于他的事迹除了听萍乡之人的诉说之外,一概不知。以至于娄玄览没法立刻判断他到底是不是个蠢人。
司云,娄玄览没接触过这个人,不好轻易下判断,只知不简单。
而且秋延年初见此人的态度有些奇怪,一句“你现在叫司云”,引起他的注意了。
实在是让他在意,司云显然不是本名,一个人刻意改名换姓,如果不是对过去深恶痛绝,选择重头再来;要么便是这个名字会招来祸患,不得已而为之。
至于秋延年,在他的印象里是个貌美自卑有些小才情的、自怨自艾的世家公子,本来不应当将他当作一个选择的,但是今天所知却小小地颠覆了他对秋延年的评价。
从来策算无疑的娄玄览才将他放在这个选项上。如果是他做的,那么催化矛盾嫁祸刘三泉,既提前将未来的暴因扼杀在摇篮中,又树立了一个能使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落魄人齐心的靶子……这一石三鸟之计,实在是令人叹服。
做这种事情的人必然是权衡利弊,料到即将出现的牺牲,并且对自己的计策极其自信的……
但秋延年平日里看起来是个极其柔软同情心太过的烂好人……
“牺牲掉一些无知的愚民,来换取大部分人的安定……他会有这样狠心么?”这是娄玄览问自己的,回忆起与秋延年相处的日子, 秋延年确实是个才情极佳的人。
但是从来姿态柔然,甚至是有些自卑的,这种人其实比较好拿捏。
虽然掩饰得比较好,但是对待自己仿佛总是太过客气了,总是仿佛在小心翼翼地祈求。
他原先觉着是因为秋延年从未尝过友情的滋味,很珍视……连他都觉只要自己愿意敷衍解释,这个傻人都会相信自己。
如果他是这幕后布计的人,那想必是个心机深沉的,怎么对着自己的所做所为毫无怀疑呢?
是因为真当将自己当成至交好友那般信赖,所以从来不起一丝怀疑么?
娄玄览沉思了片刻,暂时没有好的解读。
索性不去深想这事情了。和秋延年相处的机会还很多,自己观察着便是了。
完全是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。
因此在娄玄览吃了几次闭门羹后,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露出什么马脚,让人心生防备了。
“娄公子,我家公子染了风寒……实在是不能见人。”秋莳已经拦了好几次了。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娄玄览却说:“若只是小小风寒,以秋府财力不应拖这样久,遐龄莫不是出事了?”
秋莳联想起秋延年近来的情态,确实久病不好,见到娄玄览是个真心的,只能靠近娄玄览悄悄说:“公子不想让老爷和大夫人担心,没有请秋府的大夫……请了府外的大夫,真正没好。”
秋莳又说了几件自己无意发现的几件小事。
“这怎么行?”没想到是这个回答,听了秋莳的描述,连较为贴身的侍女都这样说,真像是病入膏肓的样子。
想到秋延年一副病怏怏的样子,再想想他那股傻劲,还真的有这个可能,娄玄览觉的心头有些烦躁。
不再装谦谦君子了,巧妙地避过秋莳,快步走到庭院内。
连门都未敲,径直推开秋延年的房门,便看到秋延年仅仅地裹着被子,隐约颤抖着,只露出了几个发丝,仿佛真的是个病重的人。
动作却抢在话语前,轻轻地扒开裹得紧紧的被子,想探寻这人的情况。
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惊到了。
“你怎样了?”惊骇于高热,娄玄览声音放轻柔了些,靠近秋延年问道。
娄玄览来得正是时候,秋延年刚刚才发作了一场,现在才刚刚结束,白日里还是担心教人看到,他近来都是将自己衣衫穿好,再裹紧被窝里,这样便是发泄了也不会弄到被子上。
秋延年现在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,娄玄览便闯进来了,真是令他的心突突乱跳。
他知晓现在自己的面色必然诡异,因此仍是将头埋得死死的,不肯给人看。
但是依旧拗不过娄玄览。
娄玄览将秋延年酡红的脸捧了起来,看见那艳若桃李的面孔,结合着这过分腻人的气味,这才反应过来了,终于知晓秋延年不是什么治不好的风寒了。
算算时日……应当让秋延年苦熬了几日了。
自己怎忘了。
可他方才的神色却是依旧维持在担忧中:“我都听秋莳说了,你若是好不了了,便要一直避人不见?”
又摸了摸秋延年的额头,不太烫,但是却抹了一手汗。
秋延年无奈被人从被子里扒拉出来,自己衣冠不整,方才又行了过激之事,现在正敏感着,最是经不起撩拨,娄玄览又是自己噩梦的对象,实在是无法如同往日那般敞开心怀和娄玄览说话了。
只得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动作,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藏到身后道:“秋莳是不是说了什么,其实也没那样严重的,你知晓我一贯体弱……”
娄玄览罕见地皱起眉,抓起这人的手腕,不由分说地将袖管推到手肘处,便看到一片青青紫紫,有些地方甚至有渗血抓痕。
娄玄览不知,庸熠也没和他讲过这种淫毒会催人自残的。
秋延年的皮肉是生的洁白无瑕的,此时却情字交接,没有几块皮肉是好的。
只有他自己才下得了这样重的手。
“怎么会将自己弄成这样?”
“这,这病也不是什么大病的,我的淤青是摔伤的。”
“……这话你自己都不信罢。”
“另一只手……”说罢便要去掀秋延年另外一个袖子。
秋延年此时情绪不稳定,自己都没想好何时的措辞,娄玄览又步步逼问,自己隐藏的羞耻的伤痕被人看了去,这人还得寸进尺……
头一回生了焦躁之情。
“我说是便是,你多问作什么?”
此话一出口自己都惊到了,自己这种语气,这种态度……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变了,现在看来其实并没有。
娄玄览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,他总是这样。
娄玄览起身走到窗边。
替秋延年推开了窗,好让室内进一些新鲜的气息,让人好受一些,接着自己搬了把椅子,坐到一旁,刻意拉开了一些距离,不碰秋延年了。
秋延年知晓自己的情绪不好,说得话也实在不讲道理,但此时却还是无法将道歉的话轻易讲出口。
颓废地坐在床上很久都没动作。
娄玄览也不问了,沉默得让秋延年不安。
“明日我便要将那男娃的游记补完了,明日便会与你同去萍乡的。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僵硬,甚至故意将娄玄览的来意曲解了。
秋延年心乱如麻,只希望娄玄览赶快离开。
起初还自嘲似地想:拿友人对自己的关心去伤害他,真像是自己会做的事情……
现在在他的身边还会有谁在乎自己的死活呢?柳丝悬算一个,可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。这娄玄览却是自己费尽心机求来的,现在这样算什么呢?自己利用完了别人转身便要与他斩断关系?
今日此举,恐怕会让人心存芥蒂,从此二人定然不能如同往日一般畅怀了。
也好,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,不要贪心了……
窗外的树影都变换了角度,渐渐地从室内退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