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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戛然而止。</br></br>

过了一会儿,许多个地方同时传来“滴答”的声响,空气中亦弥漫起一股奇异的腥甜味道。</br></br>

良久,一切尘埃落定。</br></br>

有人在低声哭泣,有人在惊声叫喊,还有人只是悲哀地叹着气。</br></br>

方才还整整齐齐的队列,此时已看不出形状,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,还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。</br></br>

他们竟是在瞬间被眼前之人屠杀殆尽!</br></br>

恶魔没有放过他们,而是缓缓走了过来。</br></br>

这段记忆至此中止,因为祝小九突然自回忆中惊醒过来。</br></br>

他看到了那张恶魔的脸。</br></br>

虽然挥手间杀了这么多人,可是那张脸却没有一点狰狞的样子,反而干干净净,连个血点都没有。</br></br>

最重要的是,祝小九对这张脸实在太熟悉了,他无数次挑剔而自傲地看过,幻想着这张脸长胡子会是什么样子。</br></br>

——那正是祝小九自己的脸。</br></br>

原来是我做的。祝小九一下子跪倒在沙漠里,那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,他能清楚地回忆起自己是如何将剩下的人一个不留地残杀殆尽,又是如何漫不经心地无视他们的哀求。生命在自己手下流逝的酣畅淋漓,手指穿过血肉的黏腻触感,都完完全全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。</br></br>

还有那个经过严密布局,唯一幸存下来的婴儿。</br></br>

那是元莱……</br></br>

祝小九脸色惨白,强烈的恶心感与负罪感啃噬着他的心脏,他“哇”的一声,低头干呕了起来。可是他早已辟谷,又怎么可能呕出什么东西。到了最后,只有泪水止不住地落了,滑入砂砾,再不可寻。</br></br>

“啪嚓”、“啪嚓”,这是人走在沙地上的声音。</br></br>

祝小九抬起头,在一片模糊中看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,正缓缓向他走来。</br></br>

那是面无表情的元莱。</br></br>

“师……弟?”</br></br>

祝小九的声音很轻,好像生怕惊醒了什么。</br></br>

“嗯。”元莱的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,“我找到仇人了。”</br></br>

“是我。”祝小九颓然地在地上跪着,“你的仇人,就是我。”</br></br>

元莱点了点头,他将手往后一伸,自身后缓缓抽出了一把长矛:</br></br>

“所以我来杀你了。”</br></br>

祝小九怔怔地看着他手中的长矛,矛尖正闪着冷冷的光,与那些武士手中的如出一辙,好像还浸润着他们的鲜血。就这么痴痴望了一会儿,祝小九缓缓闭上了眼睛。</br></br>

“动手吧。”</br></br>

元莱并没有立即动手。他握矛的手紧了紧,缓缓开口问道:“你还有话说么?”</br></br>

祝小九仍然闭着眼,他将自己的脖颈露了出来:“虽然毫无用处,但我……”</br></br>

“无需道歉。”元莱摇头,“无用。”</br></br>

灭界之罪,任何表达歉意的方法都毫无用处,甚至就连舍生一死,也不可能弥补万一。</br></br>

祝小九苦笑道:“好吧,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,让我再最后叫你一次师弟吧。”</br></br>

元莱没有说话,似是默许了。</br></br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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