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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后,他关了灯,钻进被窝。屋里漆黑一片,他悄悄在被子内里描绘朱旭的轮廓。

他没想到朱旭会这么干脆,但其实他应该想到的。朱旭那么善良又那么骄傲。

他初中在贵戚坊待了两年半,总是会时不时关注朱旭。他见过朱旭尽心尽力为周烨摆平事情的样子,见过朱旭不顾一切替周烨打架的样子,见过朱旭掏心掏肺替周烨考虑未来的样子,见过朱旭欢欢乐乐和周烨打球的样子。作为一个旁观者,他贡献出了他力所能及的所有的感动。然而,这么好的人,周烨因为一个甚至都不能成为原因的借口不要了。

他不敢断言,谁失去了谁就会过得不如以往。他也没有心思在意别人过得好与不好,现在,他只想生活能够善待眼前这个人,他也会竭尽所能去对这个人好,因为这个人的善良,洒脱和一句话。

收回手指,银行面向朱旭,在心里说:“傻猪。晚安。”

第20章 红痣

“瘸”着一条腿做什么事都不方便。为了少跑两趟厕所,朱旭能不喝水就忍着不喝,能少吃一顿饭就少吃一顿饭,一个月下来瘦了不少,原本穿着刚合适的校服硬生生被朱旭穿出了大一码的感觉。

“王占彬说你不用参加升旗仪式,你为什么还要穿着校服来?”银行伸手拉了拉朱旭的校服裤,试图搞清楚朱旭究竟瘦了多少。

“王占彬昨天吃饭时专门过来找我,让我今天必须穿上校服,因为学校领导会查课。”朱旭撇着嘴,不无嘲讽得说。他看向银行,等着银行的回应。最近他有些奇怪,不管什么事,总希望得到银行的肯定或者认同。

他不喜欢学校搞出的形式主义,他知道银行也非常鄙夷这些。但出乎他的意料,银行并没有给出他想象中的反应。

银行皱着眉头,盯着他的腿,似乎在努力想什么事情。朱旭低头看自己的腿,尝试找出什么可以帮助银行想起事情的特殊地方。突然,听到银行说话:“你自己把石膏脱了?”

“是呀,用不着它了,当然脱了。”朱旭无所谓得说,他昨天晚上试了试,脱掉石膏用脚后跟走路完全没有问题,所以他今天既没有戴石膏,也没有带双拐。

“你确定?”银行不放心地问。

“没事,我有经验!”朱旭信誓旦旦地说。

一周后,朱旭就尝到苦头了。

那是周五中午吃饭时候发生的事。朱旭像前四天一样“一瘸一拐”跟在同学们后边往外走。

刚出了教室门,朱旭右脚突然传来一阵剧痛,左腿没来得及做出相应的反应。因为受力不平衡,他一下就跌坐在地上。

银行楞了一秒,立马弯腰,抓住他的胳膊,试图扶他起来,没拉起来。

“我使不上力,嘶。”朱旭痛苦得皱起眉头,放弃了靠自己站起来的想法,颓废地靠在栏杆上。

看着朱旭额角渗出的冷汗,银行知道事情坏了。他凑到朱旭脸前,双手从朱旭腋下穿过,用力扣住,使力一把把朱旭从地上抱起来,让他虚倚着栏杆。然后看着朱旭,问:“旭子……”

朱旭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,虚弱地说:“没事,不疼了。”

银行着急地上下看着他,不相信地问:“你确定不疼了?”

朱旭摇头,幅度很小得活动下右脚,觉得可以走之后,他拍拍银行的手,示意一起去吃饭。

银行反抓住他的手,用力往回拉到自己身前。

“朱旭,你是不是不拿自己的脚当一回事啊?”银行的声音隐含怒气。

朱旭感觉到银行的怒气,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被银行脖子上的一颗痣吸引了。那颗痣的位置有些隐蔽,平时被衣服遮着看不到,刚才银行动作有些大,没来得及整理衣服。所以他就有幸看到了这颗靠近锁骨尾端的红痣。

他一向不否认银行有一副好身材,性感的锁骨给他加分不少。如今又“添”上这颗红痣,朱旭对眼前好皮囊的痴迷又多了一些。想着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打算摸一摸那漂亮的锁骨。

“朱旭?我问你呢?”银行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,不爽得问。

朱旭无奈得说:“我真没事,你要是不放心,下午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好了。现在别想了,去吃饭。”

说完他率先往前走去,银行没再拦着他。而是低头看自己的胸口,发现自己衣服歪了,他整理好后,已经看不见朱旭,他赶紧追上去。

下午第二节 课刚下,银行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课桌后,背上朱旭的包,带着朱旭去医院检查。

医生听了朱旭的情况后建议先去拍个片子。因为接近下班的点,排队的人又多,所以他们决定明天再来。

去朱旭家的路上银行一句话没说,脸色难看。朱旭本来想说几句话活跃气氛,谁知道说一句银行的脸就黑一分,他只好也保持沉默。

下了出租车,银行说背他上去。

“不用了,我可以走,我有经验……”

银行满含怒气的声音打断了他:“朱旭,你特么的有经验,有经验你告诉我你中午为什么突然跌倒,疼得从地上起不来?嗯?”

“大概是不小心碰到哪了吧。而且我又不是医生,我怎么知道。”朱旭受了一路的冷脸,现在又被质问,他心里也有点不高兴,怼了回去。

银行呵呵冷笑两声,语速极快地说:“不小心碰到哪了?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,你就是没把自己的脚当回事!你知不知道有人因为没有恢复好瘸了两三年,你知不知道有人因为这个把自己小命丢了?你在这说不小心,你怎么就不能小心点?”

朱旭彻底被激怒了,他毫不客气说:“我小不小心关你什么事?说真的,银行,你觉得你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?”

他虽然欣赏银行,心疼银行的遭遇,也对自己说过要对银行好一点,但他也知道,还没有完完全全到喜欢的程度。说难听点就是只要他想,随时可以银行瓣了而没有任何负罪感。经历了周烨那些事后,他对关系的要求近乎苛刻,什么人应该在放在心里什么位置,他都摆地清清楚楚。所以,银行问出这种话,算是越界了。

朱旭很清楚,银行平时和和气气的,但脾气一点也不小。听到这些话,银行应该会立马走人,头都不带回的。�还在银行背上,他也不打算要了,准备银行一扭头,他就往回走。

出乎他的意料,银行说话了,他低声说:“以喜欢你的立场。”

朱旭听了这话楞在当场。银行没有停,语速突然变快:“朱旭,你觉得我们只是玩玩暧昧,但是我不是这么想的。”

银行的目光炙热而坚定,朱旭无法直视,微微偏开了头。银行说的没有错,他确实以为两个人只是玩玩暧昧,分班以后谁也见不到谁,这段关系也会随之结束。他打心底认为银行也是同样的看法,毕竟银行在这方面是个老手。

银行找到他的视线,看着他,诚恳地说:“我知道你的顾虑,我也没有要求你怎么样,只是……以后能不能不要说这么伤人的话?”

朱旭的呼吸一窒,顿悟。他享受这种暧昧的感觉,并自以为是的给银行定位,这样他就可以身处这种关系里,感受突如其来的悸动和欢喜,而不用承担责任。他从来没有考虑过银行的感受,不论是银行满足或者不满足这样的关系,他自己都太混帐了。

“你上去吧,到家给我打个电话。”没有听到朱旭的回答,银行微微叹口气�还给他,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
朱旭看了银行一眼,想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,他移开目光,一瘸一拐地进了小区。

第二天一早,银行就过来接他去医院,朱旭觉得非常不自在,但银行并没有什么异常,甚至脸色也和平时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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