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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亦清站直了身, 就看到太上皇还在低头画画,似乎很忙的样子,他忍不住心里嘀咕着既然这么忙, 做什么还要唤他过来。

他站了一会儿, 见太上皇没有要理他的意思,只好主动开口:“太上皇,草民有事相求。”

“嗯?”听到他说话,太上皇才总算舍得赏他一眼:“何事?”

“草民想让随侍在身边的两个仆从出宫……”

“为什么想让他们出宫, 留在宫里照顾你不好?”宫殷淮打断他的话。

白亦清听到他开口紧张了一下,生怕太上皇拒绝他:“草民不用旁人照顾。”

“哦, 你身体不是不好吗?不希望有熟人留在身边?”宫殷淮视线落在他脸上。

白亦清摇头, 坚定道:“他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办, 呆在宫里也不太方便, 草民可以照顾自己。”

他说完之后太上皇就没回应了,白亦清被他这么吊着更是不安了, 生怕太上皇不同意, 他正要再多说几句说服太上皇, 就听到太上皇道:“可以。”

白亦清顿时一喜:“草民谢过太上皇。”

正事说完了, 他看太上皇又重新低头画起了画, 便想着可以跟太上皇告退了,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太上皇道:“过来。”

嗯?这是在叫他?

白亦清怔愣了一下,他莫名地有种自己还是小煤炭, 太上皇在叫小煤炭过去的错觉。

以前太上皇就老是这样, 在知道小煤炭能听得懂人话之后,就经常这么招呼他。

不过这种错觉只有一瞬间, 因为他迟迟不动, 太上皇便抬着看向他:“听不懂人话?”

“……听得懂。”白亦清只好不情愿地挪着脚步过去。

他刚走近, 就听见太上皇又道:“磨墨。”

白亦清:“……”太上皇这是身边没有侍从了吗?还是觉得他要在宫里白吃白喝一段时间,趁机压榨他?

他心里腹诽着,又不敢违背太上皇,只好走到桌案旁边,拿起放在一旁的墨条慢慢地在砚台上磨着,他站在这个位置,正好也能看清太上皇在画什么。

只见太上皇面前的画纸上,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玄猫,画像上的小煤炭趴在树上睡觉,有花瓣落在它身上,看着就很美好。他注意力一下子就给吸引了过去,想起了上次在梦境里太上皇跟小煤炭道歉,忍不住神游,难道太上皇真的对小煤炭的死耿耿于怀?

他莫名地觉得心虚,手下的力道都重了不少,宫殷淮瞥了一眼他的手,这才放下笔:“你觉得孤画得怎么样?”

听到他的声音,白亦清回过神来,他又瞥了一眼画像,夸道:“太上皇画艺精湛,把小猫画得惟妙惟肖。”

何止是惟妙惟肖,他觉得比真正的小煤炭还要好看多了。

他刚刚看到画像的时候心里还在纳闷,小煤炭真的有长得这么可爱吗?他之前是小煤炭的时候照镜子,就觉得是普通玄猫的样子啊,怎么到太上皇的画像上,就这么好看了?

宫殷淮听到他的回答,眉梢微挑,问:“是吗?”

白亦清应了一声,就听到太上皇接着道:“你先前在民间听说了孤的御宠,都有听说了什么?”

听到太上皇的问话,白亦清眉心微微蹙起,不知道太上皇怎么那么喜欢问他关于小煤炭的事情,而且他先前都是糊弄太上皇的,又没有真的听到过民众讨论小煤炭,之前不过是拿来糊弄太上皇的。

这会儿被他这么一问,就算没听说过,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:“草民听闻不多,就只听说小……猫崽出宫的时候,官兵都在大街搜寻,最后把它抓回去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宫殷淮侧眸看他,察觉到他的视线,白亦清更紧张了:“是草民有哪里说得不对吗?”

“没有不对。”宫殷淮勾着笑,点了点面前的画像:“你知道它是因为什么逃出去的吗?”

“这……草民不知。”

“真的不知?”

白亦清:“……”

他干笑了一声:“草民昨日才刚到邯州,对这里的事情了解得不多。”

他不知道太上皇为什么要问他这些问题,每次回答都很谨慎,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给说露馅了,他心虚得很,不想继续小煤炭的话题,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离开,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
“何事。”

外面是万和的声音:“太上皇,周大公子求见。”

白亦清一听太上皇要见旁人,心里一喜,放下墨条道:“既然太上皇您有事要忙,那草民便先行告退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宫殷淮打断了他的话,对外面的万和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白亦清站在桌前,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进退,太上皇都有客人来了,为什么还要留他在这里?

总觉得太上皇哪哪都不对劲。

他这么想着,太上皇不让他走,他也不能走,只能重新拿起墨条慢吞吞地磨着,期望太上皇可以早点放他走人,手也好酸了!

没多久,他就看到万和带了一个人进来,白亦清看着进来的人,总觉得有些面熟。

周瑞这一个月来求见了太上皇好几次,都被拒之门外,今天好不容易太上皇愿意见他,他进来看到太上皇身边站着的男子,有些许意外,从前未曾看到有人能这般靠近太上皇过。

男子样貌俊美,就是看起来身上缠绕着病气,这会儿似乎不太高兴,不过还是没能掩盖他身上出尘的气质。

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就收到太上皇冷冷的一瞥,他下意识地收回了视线,不再去看那边,朝太上皇行礼:“微臣参见太上皇。”

宫殷淮目光在他身上扫过,没有要他起来的意思,声音没什么起伏:“周爱卿几次三番找孤,有何要事?”

周瑞看了一眼太上皇身边站着的人,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,便道:“微臣要说的事情可能不方便旁人听。”

白亦清听到他怎么说,正要顺势说自己出去,就听到太上皇开口:“他可以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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