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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瑜不是傻子，可她却偏偏信了一句最不该信的话——男人有了孩子，就会收心。
她早该明白的，简振东在她身上找的是征服感，征服情妇比征服妻子更刺激。可当她从床上坐到了餐桌上，从“诱惑”变成“伴侣”，那点刺激感就没了。
他外面有别的女人，从没断过。
那女人找上门来的时候，话里话外的意思，杜瑜不是没听懂。那种得意，轻蔑，还有点故意的施恩似的怜悯，仿佛是在说——其实你不过是我之后排队的。
“胡说？”
她慢慢站起身来：“你们在我怀孕的时候乱搞，是她在胡说？”
简振东抽了根烟，点火时打火机啪的一声，给这一室死气敲了个响。
他不看她：“都什么年代了，你还在纠结这种事？”
杜瑜眼里那点平静彻底碎了。
“那你说说看，”她盯着他，眼睛红得骇人，“她是什么时候？我又是什么时候？”
简振东没想到她突然这么来，往后一靠，耐心被一点点磨光：“你少来这套苦情戏。闹什么？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家闺秀吗？我当年要是不在外面混，能有你吗？”
这一句才是真正要命的。
像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，又像一桶冷水从头浇下去。
她愣了足足两秒，随后整个人炸开。
“对啊！”她笑了，笑声尖利，“没有你在外面混，我还能好好做我的人，不至于跟你这样的人纠缠一辈子！”
她伸手把沙发上的靠垫掀到地上，又把茶几上的花瓶摔碎——那是他前阵子送她的，她还喜欢得不得了，说“放在客厅好看”。
简振东火也上来了，低声骂了一句，去抓她的手：“你疯够了没有？承柏还在睡！”
“承柏？”
她喘着气，盯着他，“你还知道有儿子？他是你儿子，她肚子里的也是你儿子，那我算什么？我就算个肚子，用完了就往旁边一丢？”
那一刻，她终于明白。
她以为“生了儿子，他就会收心”。
他以为“她愿意生，就说明这个女人上道，能配合他演好一家人的戏”。
他们从来不是一回事。
两个人在屋里吵，大白天的，闹得鸡犬不宁，简随安根本不敢在家里待着，她害怕。
但她也不敢走远，就在家门口不远的院子，坐在石阶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红肿，却努力忍着。
刚巧是下班点，人们都叁叁两两地从单位回家，有人看见她，路过，窃窃私语，讨论些什么。
也就是这时候，她身前落下了一道影子，几乎把她整个人罩住了。
“怎么不回家？”
他穿着深色的呢子大衣，领子敞着。下班点，院子里人来人往，他停下，站在那儿，停下，独独他一人。
她下意识就想站起来，又怕自己脚上那双拖鞋太丢人，动作顿了一下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爸爸妈妈在生气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她想了想，轻声说：“我坐一会儿就好。”
说完，又赶紧补了一句：“我不乱跑。”
像是在向谁交代，生怕有人觉得她“不乖”。
他叹了口气，在她旁边缓缓蹲下。
“冷不冷？”
“……有一点点。”
“外面风大。”他抬手，将自己的围巾摘下，给她戴上，“台阶上坐着冷。”
她把下巴埋得更低，小声说：“他们不吵了，我就回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不吵了？”
她被问住了。
这么小的人，显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。她只是本能地往外退一步，以为离矛头远一点，就能“安全”。至于什么时候“危险解除”，她也说不上来。
他伸手：“过来。”
简随安愣了愣：“宋叔叔？”
“去我那儿。”
他把她从台阶上抱起来：“你要等，也别在这儿等。先把晚饭吃了，过一会儿，等你想回去了，我再送你回去。”
她迟疑了一下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宋叔叔，”她犹豫着问，“那……爸爸妈妈会不会生气？”
“你做错什么了？”他反问。
她张了张嘴：“我跑出来坐了一会儿……”
“那他们要是生气，”他淡淡道，“也是他们不讲道理。”
